摘要：本文主要运用OECD组织开发的政策矩阵评估模型对美国不同的农业支持政策效应进行定量刻化，以确定不同农业支持政策对于生产、消费、贸易、农民收入和经济福利等产生不同的政策效应。对美国小麦不同的政策措施的分析结果表明，不同的农业支持政策产生明显不同的政策效应。市场价格支持对产量的增加有比较显著的促进作用，而地区支付对农场主的收入有明显的促进作用。从经济影响看，市场价格支持对生产、价格、贸易影响比较大，产生了较大的价格扭曲，引起社会福利损失。而地区支付则相反。比较而言，地区支付有更多的收入效应和更小的贸易扭曲效应，而市场价格支持有更明显的增产效应和更大的贸易扭曲效应。

　　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和我国农业发展的历史阶段决定了我国必须在这一时期对农业进行强有力的支持。农业支持的效果不仅取决于国家对农业的支持强度，更取决于支持政策选择的合理性。农业政策是一项公共政策，涉及社会的方方面面，不同的农业政策会产生不同的政策效果。合理的农业政策会使投资力度不大的农业支持政策获得比较好的支持效果。因此，在有限的财政约束下明确不同支持政策对农业各目标的贡献就显得非常重要，它可以为政策制定者根据不同时期的农业目标提供选择政策的客观依据。为了评估不同农业政策的效应，OECD组织开发了政策矩阵评估模型（A Matrix Approach to Evaluating Policy， PEM），用来评估各国具体农业支持政策对生产、消费、贸易、农民收入以及生产资料提供商的利润影响，反映不同的农业支持政策对于生产、贸易、农民收入和经济福利所引起的变化。本文主要运用政策矩阵评估模型对美国不同的农业政策效应进行定量刻化以明确不同政策的效果。这一研究为我国农业政策的选择提供借鉴性依据。

　　一、模型简介

　　（一）模型的说明  政策矩阵评估模型（PEM）主要用于分析四种支持措施，即市场价格支持、基于产出的支付、基于可变要素的支付和地区支付。模型考察这四种支持措施对某种作物的不同影响，目的在于发展一个分析框架，在这个分析框架中通过用PSE（Producer Support Estimate）表示的支持措施和一些要素市场及要素与产品市场之间的关系的信息来分析不同的支持措施造成的转移支付。该模型使用的是比较静态的局部均衡分析方法，没有考虑到政策效应的风险。

　　PEM模型除了估计不同的农业支持措施对国内的影响，还可以估计对世界市场的影响。因为在开放的市场环境下，国家之间的农产品市场紧密相连，一国对生产者的支持效应通过贸易和世界市场价格扩散到其他国家和地区，产生外溢效应。因此可以通过模型分析特定国家的特定农业政策对国际产品的生产、消费、贸易以及价格的影响。这里PSE数据是政策矩阵模型评估的起点。

　　PSE有8种类型，除一种是市场价格支持，其他类型是根据执行标准而区别的不同转移支付。在每一种分类中，都有二级分类，这些二级分类更加明确了获得支付的资格和条件。在作物的PSE中，有4种措施纳入分析范围（市场价格支持、基于产出的支付、地区支付、基于可变投入的支付）。

　　在构造PEM模型时，需要两类假设：基本结构中的供给和需求反应函数，一些基础的数据和弹性；初始支持措施联系的价格和数量等信息。

　　PEM的基本模型中包括一个地区、一种可贸易产品、两种非贸易投入品，这些构成了最基本的分析框架。两种投入品包括农业生产者自有的，如土地、劳动力等，和购买的生产投入品，包括农业生产者在外购买的所有投入品。在模型中，将世界分为两类，即本国和世界其他国家。产品市场和要素市场假设是竞争性的，产品假定是同质的，以利润最大化为目标。下面是基本的模型结构。

　　（二）结构方程  模型中主要有6种类型的结构方程：

　　1．世界需求和供给

　　需求：％ΔQcr＝edr×％ΔPw（1）

　　供给：％ΔQpr＝esr×％ΔPw （2）

　　其中， Qcr代表世界其他地区某种产品的消费量，Qpr代表世界其他地区某种产品的生产量，Pw代表某种产品的世界价格，edr代表世界其他地区某种产品的需求弹性，esr代表世界其他地区某种产品的供给弹性。

　　2.国内要素供给方程和国内产品需求供给方程

　　自有投入要素的供给：

　　％ΔXfs＝ef×Δ％PFs（3）

　　非自有投入要素的供给：

　　％ΔXnfs＝enf×％ΔPnfs （4）

　　国内产品的需求方程：

　　％ΔQcd＝edd×％ΔPc （5）其中，Xfs代表农业生产者自有要素，ef代表自有要素的供给弹性，Xnfs代表农业生产者购买要素，enf代表购买要素的供给弹性，Qcd代表国内对产品的需求量，Pc代表国内消费者为产品支付的价格，edd代表国内需求弹性。

　　3．要素需求和零利润方程

　　对自有投入要素的需求：％ΔXfs＝％ΔQpd-Snf×δ×％ΔPf+Snf×δ×％ΔPnf（6）

　　对购买要素的需求：％ΔXnfs＝％ΔQpd＋Sf×δ×％ΔPf-Sf×δ×％ΔPnf（7）

　　零利润方程：

　　％ΔPp＝Sf×％ΔPf+Snf×％ΔPnf（8）其中，Xf代表农户自有要素的需求量，Xnf代表农户购买要素的需求量，Pf代表自有要素的价格，Pnf代表购买要素的价格，Sf代表在农户总成本中自有要素所占的比例，Snf代表在农户总成本中购买要素所占的比例，这里Sf=（1-Snf），δ代表要素替换弹性，Pp是国内生产者获得的价格，Qpd是国内生产的产量。

　　4.政策工具中的价格方程

　　国内生产者产品价格：

　　Pp＝Pw×（1+mps+ops） （9）

　　国内消费者产品价格：

　　Pc＝Pw×（1+mps ）（10）

　　农业生产者自有投入要素供给价格：

　　Pfs＝Pf×（1+dp）（11）

　　农业生产者购买投入要素供给价格：

　　Pnfs=Pnf×（1+is）（12）

　　在生产者生产的方程中，国内价格和世界价格由于两种政策措施而不同，这两种政策措施分别是：市场价格支持（mps）和基于产出的支付（ops）。而消费者价格方程中只包含消费者支付的价格，与世界价格只有市场价格支持这一项区别。农户自有要素的需求和供给价格不同是由于对自有要素使用的脱钩支付，即dp。同样，购买要素的需求价格和供给价格的不同是因为基于要素的使用而进行的支付，即is。dp和is分别称为“直接支付”和“投入补贴”。这里所有的政策变量都是以百分率表示的。

　　5．市场均衡方程

　　农业生产者自有要素市场均衡：

　　Xf＝Xfs（13）

　　购买要素市场均衡：Xnf=Xnfs（14）

　　产品市场均衡：

　　Qcr＝Qpr+Qx，Qx=Qpd-Qcd（15）其中，Qx是本国出口到世界其他国家的总产品数量。

　　6．成本和福利方程

　　消费者剩余变化：

　　ΔCS＝Qcd×ΔPc+0．5×ΔQcd×ΔPc

　　（16）

　　纳税人成本变化：

　　ΔTAX＝mps×Qx×Pw+ops×Qpd×Pp+is×Xnfs×Pnf+dp×Xfs×Pf（17）

　　农业生产者收入变化：

　　ΔFI＝Δ（Xf×Pfs）／（1+ef  （18）

　　投入要素供应者利润变化：

　　ΔIR＝Δ（Xnf×Pnfs）／（1+enf）（19）在结构方程中，所有支持措施的变化量都以百分率的形式表示。

　　在应用中，首先将结构方程模型转化为原模型，或者简化模型（reduced model），如世界需求和供给：需求：Qcr＝a-b×Pw

　　供给：Qpr＝c+d×Pw

　　按照以上的方法将（1）到（8）的方程分别转化为原模型，原模型是下一步分析的基础。

　　二、美国农业支持政策评估

　　（一）数据说明与政策模拟结果  本文利用PEM模型来分析美国的农业政策效应。选取的年份是1997年，产品是小麦。之所以这样选择，完全是因为资料的可得性。地区选择美国和世界其他地区，考虑两种投入。因此，本文的模型是最基本的PEM模型结构。

　　在分析之前，需要估计弹性以及成本中各要素的份额。本文在运用PEM时，对于各弹性值都是参考其他人的研究。其中，1997年小麦的供给弹性范围在0．1～0．4，本文按照OECD组织的研究采用0.36。要素替代弹性的范围为0.2～1．0，参照OECD组织的经验替代弹性采用0.5。在美国小麦的生产中，农户自有要素主要包括土地和其他的物资，比例大约为0．44，购买要素包括化肥、农药、灌溉等等，由于数据限制以及投入数量在总量中的比例小的缘故，这里假定购买要素只包括化肥一种投入，其成本占生产小麦总投入成本的0.56。1997年小麦的国内需求弹性为-0.60，世界其他地区的需求弹性为-0.13；小麦的国内供给弹性为1.01，世界其他地区的供给弹性为0.14。其他的基础数据如1997年美国、世界小麦的生产量、消费量、国内消费者支付的小麦价格等，均根据《美国农业统计年鉴》获得。由于1997年美国对小麦的支持措施只有市场价格支持和地区支付即直接支付两种，因此，在方程中就只能比较市场价格支持和直接支付这两种支持措施的政策效果。

　　利用1997年的基础数据和以上的弹性假定，我们可以获得原方程和基准方案：

　　Qcr＝643368．88-0．5952×Pw（20）

　　Qpr＝466090．82+0．6143×Pw（21）

　　Xfs＝50840505+226400．52×Pfs（22）

　　Xnfs＝-5852．234＋0．0474×Pnfs（23）

　　Qcd＝54704．625-0．1651×Pc（24）

　　Xf＝298+924．2249×Qpd-1121953．1×Pf+72．04×Pnf （25）

　　Xnf＝0．0851×Qpd+81．1788×Pf-0．0052×Pnf-2．4（26）

　　Pp＝3447.4443×Pf+0．2817×Pnf+8．34

　　（27）

　　Pp＝（1+mps）×Pw （28）

　　Mps×Qpd×Pw＝51000000（29）

　　Pfs＝（1+dp）×Pf （30）

　　dp×Xfs×Pf＝2560000000（31）

　　Qcr-Qpr-Qpd+Qcd＝0 （32）

　　再将原方程和上面的有关方程结合，得到在给定假设条件下的基准方案。然后在基准方案的基础上，改变1997年的PSE，增加支持水平0．2％（通过前边对模型的介绍，这种模型一般对短期的变化比较小的措施比较灵敏，最终反映的信息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一旦变化幅度过大结果就不具有可信性，因此，在分析中将支持水平的变化幅度确定为增加PSEO.2％，以此度量不同的支持措施对生产、消费、贸易、国内、国际价格以及对福利的影响）。模型中分别增加市场价格支持0.2％和地区支付（即直接支付）0.2％，度量各指标的变化。经过政策模拟，结果如下：

　　从表1(略)看出，市场价格支持的增加引起美国国内生产量增加，消费量减少，导致对外贸易增加，抬高国内价格，压低国际价格。由于国内市场价格的增加，农场主扩大生产利润可观，因此，扭曲的市场价格传达的信息鼓励农场主扩大生产，过高的国内价格又抑制了国内的消费量，大量过剩农产品涌入国际市场，直接压低了国际小麦的价格。相比而言，地区支付虽然对生产、贸易和价格也有影响，但影响要小得多，分别不到市场价格支持影响的一半。改变弹性结果基本一致。

　　（二）结果分析与启示  从表2(略)中可以看出增加市场价格支持对生产者剩余、纳税人成本、农民收入以及生产资料提供商利润的影响情况。消费者剩余是负的，这就意味着在对小麦进行价格支持中，消费者承担了一定的损失，因为市场价格支持直接抬高了小麦的国内价格，使得消费者不得不以更高的价格购买小麦及以小麦为原料的食品。纳税人的成本增加。增加的大小主要受出口补贴率的大小和出口数量的影响。由于市场价格支持增加，国内生产增加，消费者剩余增加，需要出口的小麦数量增加；同时由于世界价格下降，出口一单位小麦需要补贴的数量增加，这两方面的因素导致纳税人的成本增加。而且农民的收入增加，农业生产资料提供商的利润也增加。因此我们也可以从数量方面证实价格支持政策的确增加了农民的收入。但是在对农民提供支持时，有相当一部分的支持资金流失，由于农民预期未来产量增加会从增加的市场价格中获得增加的收入，因此农民便会购买大量用于增加产量的化肥、农药等的消费量，从而会引起这些外购生产要素价格上升，农民购买生产资料的成本增加。政府支持农民政策的效应受到影响，也就是说支持农业的资金一部分发生流失。地区支付对纳税人成本、消费者剩余、农场主收入和购买要素提供商的利润都有影响。其中在地区支付中纳税人几乎承担了全部的政策成本，消费者剩余增加。农场主收入和购买要素提供商的利润增加。比较这两种支持措施，地区支付对生产、价格、贸易的影响要小，地区支付的成本基本上由纳税人承担，消费者剩余是增加的，市场价格支持中纳税人承担了一部分，消费者也承担了一部分。一般由纳税人负担的政策通常属于直接扶持生产者的政策，不引起或较少引起价格和资源配置扭曲，而由消费者负担的政策则属于间接扶持，靠价格扭曲来向生产者转移收入，因而前者的福利损失通常较小，而后者的福利损失通常较大。在增加农场主的收入方面，市场价格支持的效应没有地区支付的增收效应明显，大概市场价格支持的增收幅度只有地区支付的一半左右。这是因为在市场价格支持的作用下，农场主预期增加产量可以从提高的市场价格中获得更多的利益，因此大量增加能够提高产量的化肥、农药等购买要素的消费量，农场主用于生产资料的成本增加。同时购买要素的供应商从中获得一定的利益，政府支持农场主的资金从一定程度上外流。而地区支付的外流程度比较小，对农场主的增收作用明显。

　　三、简要结论

　　从对美国小麦不同的政策措施的模拟分析中发现不同的政策措施会产生不同的效应。市场价格支持和地区支付这两种支持措施的侧重点不同。市场价格支持对增加产量比较明显，而地区支付对农场主的收入增加比较明显。同时市场价格支持对价格扭曲比较严重，引起社会福利的损失，而地区支付导致价格扭曲和社会福利损失的程度则要轻的多。通过对两种支持措施不同的政策效应的分析，可以帮助政府根据农业发展的需要选择合适的政策。这些结论对我国的农业政策的选择也有较大的借鉴意义，明确各种农业支持政策的效应，为我国未来农业政策的选择提供了理論依据。